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竞争是“一个发现的过程”

“竞争”不同于“竞赛”,奥运会是“竞赛”不是“竞争”。竞赛的内容是事先规定好了的,比如跑步,大家都跑步,在同一起跑线上。但竞争不一样,没有谁规定你只能生产某种产品,你可以变,可以调整,用不同的产品去和对手竞争。

哈耶克(英国知名经济学家,曾获诺贝尔经济学奖)非常重视“竞争”,他认为正是由于竞争,我们才能够得到像我们现在所获得的那样好的服务,享有现在所享有的生活水平。他有关“竞争”的阐述有“知识”和“过程”这样两个关键词,“知识”是他认识“竞争”的方法,而“过程”是他得出的结论。

哈耶克认为竞争是“一个发现的过程”,谁更有能力为消费者服务是在竞争中发现的,不是谁事先就知道的。相比之下,计划体制是建立在“已经知道谁拥有解决某个问题的知识”这一假设之上的,这样,剩下的就是激励问题,用奖金和荣誉等把他的知识利用起来,也就是说,计划经济排斥了“发现”问题,假设“发现”问题是不存在的,这样,自然也就不需要发现的“竞争”,只需要发布命令,人为的激励就可以。

之所以需要竞争,不仅是因为有关谁拥有什么知识的信息是不为我们所知的,其实当事人自己也不完全知道自己有什么知识(能力),他自己也是在实现某个目标中逐渐地发现自己有什么知识的,这些知识是他自己之前想不到的,也不是事先安排的,这也可称为“涌现”,所以,竞争不仅是“发现”的过程,也是“涌现”的过程。人类社会每天涌现出大量的新产品、新技术和新知识,特别是互联网上每天涌现出大量信息,让人目不暇接,这很大程度上是竞争的结果。

主流经济学假设的“完全竞争”中恰恰是没有“竞争”的,因为“完全竞争”是一种虚构的理想状态,假设所有的知识都是已知的,“所有的事件都被假设为已知的”,实际上是把真正的知识(能力)给排除了,这样,剩下的问题就是根据已经知道的数据找最优的解决方案,也就是“最大化”,这时只需要人为的“计算”,不需要竞争,不需要发现的过程。完全竞争模型往往会被主流经济学家拿来作为参照,当现实与它不一致时,就说成是“垄断”或“市场失灵”,然后,“顺理成章”地就是政府干预了。哈耶克说,这种完全竞争状态在真实的市场中是不存在的。讨论这种完全竞争的状态中资源如何使用是没有意义的。在正常的社会中,总是有竞争的。竞争的结果一定是产品与服务的多样化与差异化,竞争也必然是在差异化与多样化的产品与服务之间展开。

另外,“完全竞争”理论假设“完全的竞争”只在相同的产品之间发生,比如相同的杯子之间发生,如杯子不同,那么就不是“完全竞争”,而是“垄断”或“垄断竞争”了,“把商品和服务之间的必然区别说成是竞争的缺陷”,然而,产品的差别不是竞争的缺陷,差别化是竞争的前提,也是竞争的结果。由于资源是可以流动的,所有的行业、所有的产品之间都是相互竞争的。

“竞争”不同于“竞赛”,竞赛的内容是事先规定好了的,但竞争不一样,没有谁规定你只能生产某种产品,你可以变,用不同的产品去和对手竞争。哈耶克说了一句话,市场竞争是不能用统一的价值尺度进行评估的。还有一个不同是,竞赛是零和博弈,而竞争往往是双赢的,没有谁是竞争中的失败者。在竞争中每个人都会进步,别人的成功不会妨碍他的成功,把市场竞争理解为“你死我活”是对市场竞争的很大误解,竞争会促使企业在不同方向上发展自己,比如互联网三大巨头BAT之间的竞争并没有把谁比下去,把谁淘汰掉,而是共同的成长,使它们在不同的方面“发现”自己的优势,“建立”自己的优势。从一个较长的时期看,在市场中,参与竞争的都是成功者,害怕竞争、不参与竞争的才是失败者。

竞争总是在“不可知”的情况下展开的,或者说,竞争的结果是开放的,有无限的可能,这正是竞争的魅力所在。哈耶克甚至说,假如有完全的知识与彻底的预见,那么“会对各种行动产生摧毁性影响”。哈耶克用了一个词“偶然的情势”,他认为市场就是把个人的生产与分配交给“偶然的情势”决定。与“偶然的情势”对应,哈耶克认为市场是“耦合秩序”,或者说“竞争秩序”是“耦合秩序”,“耦合”的含义是市场中的各种组合及其结果不是事先可以规划出来的,而是自发的。哈耶克还区分了“竞争秩序”与“有序竞争”,前者是耦合的,而后者不是,是人为安排、指导下的竞争,根据某个人为确定的秩序竞争也就否定了竞争。

哈耶克认为竞争对落后国家特别重要,一个国家落后,一定是因为竞争不充分,不活跃。落后国家特别需要“变化”,而只有竞争才能带来变化,竞争中胜出的人,他们的行为会被其他人模仿,产生“竞争的外部性”。当少数人在竞争中取得成功的行为被他人模仿之后,经济的、社会的等各个方面的变化也就跟着发生。

竞争、效率与公平三位一体,竞争不仅是最有效率的财富生产方式,同时也是最公平的财富分配方式,也就是说,阻碍竞争不仅有损效率,也有损公正。为此,政府要尽可能地促进竞争,消除各种形式的特权,让建立在个体财产权之上的市场竞争充分展开,这既是效率的要求,也是公正的要求。